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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袍男到底是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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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袍男到底是誰?

屋內。

容諾正立在書案前,在提筆寫著什麽。

他跟著初雪走近。

書案上壓著張白紙,上頭似畫了個人的半身像。

蘇子沐心裏咯噔一下,這人先前才碰到自己的小青梅,不會這會兒就畫上了吧?

他繞過初雪,想看看究竟畫得是什麽天仙模樣。

當一張熟悉且平平無奇的面孔映入眼簾,他不由一楞。

這上頭畫得竟然是他,準確來說是他當時在石洞用的那張臉。

只見容諾拿起那張畫像遞給初雪,“送去萬寶閣,以萬寶閣的名義發布懸賞令,一條線索十萬靈石。”

聽到如此龐大的靈石數額,蘇子沐再次呆住。

旁邊的初雪更是驚得話都說不利索,“公、公子……這誰啊?”

“陸天山那妖物。”容諾道,“最後一次見他,是這副模樣。”

“它。”初雪似豁然開悟般,“令牌確實該盡快尋回來。”

“不止令牌。”容諾說,“五天前除了影妖和樹妖,又有一妖物現身,它的實力與樹妖不相上下,且擅毒,樹妖與其交手時,便不慎中毒落敗。妖族沈寂上千年,此次恐有異變。”

初雪不由地上前兩步,急道:“妖王級別的妖已上千年未曾出現,怎會一出現便是三個?”

容諾頓了頓,拿出一封信遞過去,“發帖昆侖,告知妖族有異,保持警戒排查異端。”

整個人族修仙界,除開玄機門和合歡宗這兩個亦敵亦友的存在,皆以昆侖為首。

發帖昆侖,是想要昆侖調動整個修仙界的力量,排殺這三個妖物,其中自然也包括蘇子沐。

“噗嗤——”黑影笑出聲來,“嘖嘖嘖,某妖自作多情,到頭來還被人掛上懸賞榜。”

“啊!”手臂粗的金色長錐紮進黑影中。

蘇子沐冰冷道:“我看你是皮癢了。”

“吾就說,就說,怎麽啦?!”黑影抖著聲音,“在人族眼裏妖就如可隨意宰殺的畜牲,你要麽吃了他,要麽就弄殘鎖在身邊,別指望他能對畜牲生出什麽感情。”

話落,兩妖之間氣氛變得死寂。

蘇子沐這些天對平清大陸的局勢也有了些了解。

魔族勢勝,人族地位岌岌可危,妖族則長期處於這兩族的壓迫之中,連自家地盤都沒有,只能在兩族夾縫中求存。

地位宛如豬狗。

“豬”開膛破肚,取妖丹扒皮抽筋,物盡其用;“狗”用作奴侍,供人驅使,抑或拿來做鼎爐,供人采補。

在人魔兩族眼中,妖乃待開采的資源。

為防止妖族暴動,一旦發現他這等大妖便會合力擊殺。

蘇子沐嗤笑,還真是四面楚歌呢。

旁邊的兩人又說了幾句,初雪便攥著畫像和信封,轉身往門外走去。

但沒走幾步又回了頭,猶豫開口:“公子……冰麟獸的消息傳回主家就是,雪霧林危險重重,公子沒必要以身犯險。”

“冰麟獸擅隱匿,等主家接到消息趕來,只怕為時已晚。”

“晚就晚了,這事也怪不到公子的身上。”初雪怯聲說,“二公子那樣對公子,還管他的事做什麽?”

容諾緘默片刻,“父親……”他說了兩字,又忽而話鋒一轉,“族中利益為重。”

“可——”

“下去吧。”

初雪還想說些什麽,聽到這話只好閉上嘴。

房門打開又關上,容諾在書案前站立,垂著眸子定了半晌。

蘇子沐也跟著瞧了他半天。

夜晚,屋內熄了燈,昏沈沈一片。

蘇子沐坐在地上,托著腮盯著床上安睡的人,左手指尖金色靈力急速流竄著,隱約有些暴躁。

他在藍星除妖無數,沒成想來到異界自己卻成了妖,面臨過街老鼠般的處境。

“要殺嗎?”黑影探出來。

他懶懶地掀起眼皮,斜視過去,那團東西就開始往回縮。

沈默片刻,蘇子沐站起身,“死人可不好看。”

隨後他朝容諾丟了個沈睡咒,擡步出了房間。

翌日,蘇子沐跟著容諾一行人來到雪霧林。

林中白雪皚皚,濃霧彌漫,白日都易迷失方向。

被夜色籠罩的雪霧林危險更甚。

蘇子沐他們只能圈地為營,等天亮再繼續趕路。

他們圍著火堆而坐,因燒著火,雪地周圍溫度升高,積雪時不時地就會往下掉落。

“沙沙——”聲音傳來,與雪塊墜落的聲音明顯不同。

“誰?!”風憐月眸光一凝,指縫夾著一道黃符對準聲源方向,“鬼鬼祟祟,給本姑娘滾出來。”

黑暗中的人也沒想藏著掖著,徑直走了出來。

竟然是黑袍男。容諾和蘇子沐都不禁一驚。

旁邊沒見過黑袍男的幾人也起身嚴正以待,因為此人那副裝扮,一看就絕非善茬。

黑袍男瞥了一眼蘇子沐,不禁擡手扶向額頭,似有些無奈。這一番操作讓容諾起了疑心,隨即視向蘇子沐。

感受到這道熟悉且帶著審視的視線,蘇子沐暗道,這怕又要從道友變成妖物了。

他有些不悅,當即擡眼睨向黑袍男。

他的隱匿術乃古樹所傳承,得天獨厚,就算仙器神器也查不出異樣。

此人能一眼識破,必定有鬼。

黑袍男悠哉悠哉地將手負於身後,橫了他一眼後,對容諾道:“乖乖交出內丹,本尊便可既往不咎。”

蘇子沐沒料到這人廢這麽大勁兒,居然就為了執的內丹。

身側的容諾也不知作了何聯想,沈思片刻後,問黑袍男:“你是促使石婆婆變成執的幕後真兇?”

黑袍男只是笑了笑,漫不經心地上前幾步,“你,確定想知道?”

此人一靠近,這方人馬當即掏出家夥,時刻準備迎戰。

氣氛越發劍拔弩張,一抹黑影倏地撲向黑袍男,蘇子沐伸手去抓,沒能拉住。

這東西跑出來一露臉,他的身份便徹底瞞不住。

“你是那樹妖!”初雪舉起手中長劍指著他。

“妖?!”風憐月和她的奴侍即刻閃到他的對面,滿臉警惕。

大可不必如此。蘇子沐收回去拉黑影的手,嘻嘻一笑:“我並沒有惡意。”

他看向容諾,目光交匯的那刻,他似乎看到那人眸底忽而滑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
他正琢磨著,那邊的黑袍男一聲怒喝。

“蘇子沐!”

忽地聽到這個的名字,蘇子沐驚得猛然扭過頭去,他的名字,這個世界應當沒人知道的才對。

他瞇起雙眼,打量著黑袍男,“你到底是什麽人?”

黑影此次很有出息,一直在奮勇往上沖,黑袍男的靈力其實只會讓它痛苦,並不致命。

“我是你大爺!”黑袍男被黑影纏得十分不耐煩,以命令的口吻道:“將這東西拎回去。”

這語氣這態度,蘇子沐不沖上去混合雙打都算仁義,能聽才怪。

縱使心中有千般疑惑,他也不問了,抱起雙臂道:“那這位大爺,玩兒好呀。”

說罷,幾根藤蔓就從他身後雪地中竄出,繼而繞成了一把藤椅。

他懶洋洋地躺下去,然後擡手示意那邊的四位一同入座。

“幾位請,不用客氣。”

風憐月隨他的動作瞥向身後,看到那不知何時多出來的幾把綠油油的藤椅,嚇得小臉煞白。

而初雪和容諾則要從容的多,幾次下來,大抵心中清楚蘇子沐不會傷害他們。

那方黑袍男一劍劈開黑影,咬牙說:“太林山,青山派。”

蘇子沐再次聽到兩個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名字,心中疑惑已然積滿。

只見黑影破開黑袍男凝結的緋紅屏障,化為淡淡薄霧圍攻上去。

那是黑影進食的狀態,若被圍進去,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。

眼見黑袍男就要命喪當場,蘇子沐即刻閃了過去,甩出一張金網套出薄霧形態的黑影。

那東西一觸及金網便連連慘叫,直往後縮,直至最後縮成一團,被他一把揪住。

蘇子沐單手提溜起黑影,不讓它亂跑。

黑影氣急敗壞,怒罵:“你幹什麽?!不是說吃了他,就解開吾的咒印嗎?”

他正欲開口,奈何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個字,胸口就挨了黑袍男一腳,人仰馬翻地倒進雪地。

他怒問:“你幹什麽?”

對方冷哼一聲,轉身便去到容諾那邊。

“餵,等等!”蘇子沐見狀立馬追了過去,將人攔下。

黑袍男側頭盯了他兩秒,不耐道:“讓開。”

那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,還真跟個大爺似的。他呵呵一笑,氣道:“你以為你是誰?上次的賬我還沒跟你算了。”

黑袍男對他又是一盯,他也不甘示弱地回瞪過去。

想到有些事不適合聲張,他便用神識發問黑袍男:“你究竟是誰?怎會知道太林山青山派?”

青山派乃他在藍星時的師門,總不會黑袍男也來自藍星,還恰巧是他的熟人。

哪怕是,也理應識不破他的隱匿術。

黑袍男不答他的話,睨向容諾:“內丹。”

其語氣森冷,帶著幾分不耐,令蘇子沐心中的不爽值達到了巔峰,“你就不會好好說話是麽?”

黑袍男扭頭,和他目光碰到一起,火花頓時濺得劈裏啪啦。

“師兄真有執的內丹麽?”

“執的模樣與書上說的可一樣?”

風憐月聲音俏皮悅耳,滿是驚奇。

這聲音傳到蘇子沐耳朵裏,將他的目光即刻拉了過去。

只見風憐月眼巴巴地盯著容諾手中的那顆黑色珠子。

靠得那叫一個近。蘇子沐直勾勾地望著那邊,面無表情,可眼神卻能戳死人。

許是太過明顯,容諾怕他會傷害風憐月,主動分開了些。

蘇子沐更酸了,石洞那次容諾就和他說過有心上人,還說“不便告知”,那時約莫也是出於保護心上人才會“不便告知”。

他再次盯向風憐月,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。

才十五歲,小女娃娃,他實在看不出哪裏能勾人心魄,動人心弦。

在他神游之際,一束白色靈流將內丹送到黑袍男跟前。

這人接過珠子,明顯松了口氣,身上的凜冽氣勢都減了不少。

蘇子沐身上的寒氣卻變得更加嚇人,按照容諾的性子,鐵定會拼死與黑袍男一博,畢竟將執的內丹拱手讓給大妖,無異於助紂為虐。

這會兒不動手,鐵定因為怕動起手來傷及風憐月。

“怦——”遠處傳來的聲響打斷他的思緒,他不禁呼吸一滯,不會沒控制住情緒,無意間把雪山給崩了?

一念間,“怦怦怦”又是幾聲傳來,連帶著大地都開始震顫,黑暗中似有龐然大物在疾速靠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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